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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望流淌在“少年”中的河湟——井石与其《“少年”探海》

    来源:青海日报  日期:2020-03-13  信息员:车晓蓉  签发领导:王永旭  浏览:0次  打印

    什么是“火镰”,什么是“褐衫”,什么是“鲨鱼皮鞍子”?为什么要“卧碌碡”,河湟地区八月十五“玩月”有什么讲究,以前为什么到了农历十二月才去榨油?

    “青海花儿”,民间称之为“少年”,它不仅是歌唱者个人情愫的流露,也忠实记录着河湟民俗生活的点点滴滴。我省知名作家井石以近五十年的时间,走向田野,深入典籍,畅游于“少年”的海洋。在新近出版的《“少年”探海》一书中,他解读“少年”背后的河湟典故民俗,回望老物件承载的旧日时光,拼出一幅幅生动的河湟民俗生活图卷。

    走进田野,倾听“少年”

    自上个世纪70年代起,井石开始了对“少年”艺术的搜集、整理和研究。他走出书斋,走向田野,走向河湟谷地的一个个“花儿”会场,去倾听河湟乡亲的歌声,收集最原始的资料和素材。

    最近,我省知名作家井石先生一部有关“少年”的专著《“少年”探海》面世。用井石先生自己的话说,这本书几年前就该出版了,之所以拖到现在,都是因为疾病给他带来的不便和困扰。在过去的几年间,先生的右手使不上劲,就靠着左手食指的“一指禅”来敲击键盘,平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篇一两千字的文章,他就是以这样的毅力将这本书呈现在读者面前的。

    “青海花儿”民间称之为“少年”,是河湟民间文化中的重要篇章,也是井石这位河湟文化的守护者的挚爱。

    故土总是凝聚着人们最深沉的情感,汇聚成了流淌在人们心里的乡土情怀。井石出生在湟源县一个叫纳隆的村庄里,他一向称自己是“青海土著”。对故乡的眷恋就像一棵芨芨草,深植于井石的内心,破土而出,越长越旺盛。每当翻开井石先生的作品,就觉得一股亲切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乡土和乡情是井石写作的灵感源泉,也正是这种乡土情怀才使得他的作品更有温度,更具真情。

    半个多世纪来,井石先生对河湟谷地的变迁有着切身的生活体验和细致入微的观察,他以一颗赤子之心,深情讲述着父老乡亲的生存状态和喜怒哀乐,用手中的笔真实记录下那些美好的记忆,生动再现了河湟谷地的人们世代相传的生活场景。从《湟水谣》《古堡的主人们》到《麻尼台》《金梦劫》,各种河湟文化元素在他的文学作品中碰撞、融合,构成了一幅幅绚丽多彩的时空画卷。几十年来,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者,用自己的作品将一串串河湟文化符号定格下来,希望以此来守住那个记忆中的河湟。

    时光流逝,如今的井石先生已到了望七之年,他和他酷爱的“少年”已相守相伴了近五十年。河湟地区是“少年”的故乡,生于斯长于斯的井石先生从小就对“少年”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那回响在山野田间的“少年”所吸引,沉醉在那悠扬的韵味中无法自拔。自20世纪70年代起,井石先生开始了对“少年”艺术几十年如一日的搜集、整理和研究。不囿于书本资料,井石走出书斋,深入河湟民众的生活中,去倾听他们的声音,收集最原始的资料和素材。因为他知道,研究“少年”不能离开滋养它的沃土,否则就无法揭示其文化生态本质。“少年”是一种口头艺术,而花儿会则是民间自发的“少年”艺术节。井石先生不知疲倦地穿梭于大大小小的花儿会,记录下一首首宛如天籁的“少年”。这种执着的精神和不变的情怀使他完成了大量的田野调查,在探求“少年”艺术的道路上走出很远。

    井石先生一直将守正创新作为挖掘和研究“少年”的重要原则,没有丝毫的因循守旧。当他在电视花儿大赛上听到有歌手唱:“上山着打了个梅花鹿,下山着打了个野狐”的时候,他就指出,这样的老唱词在今天已经与生态保护的理念格格不入了,并建议改为“上山着见了个梅花鹿,下山着遇了个野狐”。前些年的夏天,各类电视花儿大赛声势浩大,这种古老而浪漫的艺术以其独有的魅力吸引了大量观众。在这些比赛的评委席上,我们总能看到井石先生在那里旁征博引、犀利点评,他那幽默的语言不时引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其实,在这些比赛成功举办的背后,有井石先生的许多奔波与努力。与此同时,他还一直把对“少年”的这种热爱融入到自己的创作实践中,在自己的小说里恰如其分地引用“少年”。如果说,“少年”是一株大树,那么井石先生就在始终不断地为这株大树灌溉施肥。

    拼出“少年”中隐藏的河湟民俗图卷

    “少年”探海》中,对每一首传统“少年”中所涉及的河湟风物典故和民风民俗,都考究其来源,解读其背后的寓意,并引用文献记载和诗词来加以佐证。

    井石将自己的大半生献给了“少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本人就是一部“行走着的‘少年’词典”。正是他对“少年”的无限热爱和对河湟文化的高度责任感,才催生了《“少年”探海》的写作。这本书既是他多年来对“少年”研究成果的集中展现,也是他对河湟文化记忆研究的独特贡献。

    “少年”探海》用43篇短小精悍的文章讲述了43首青海传统“少年”背后的故事。书中引用了民国时期美籍牧师柏立美在居留湟源的28年间拍摄的珍贵照片和中国人类影像学先驱庄学本在青海拍摄的照片。这些极具历史价值的图片加上井石先生那充满乡土气息的文字,使得这本书图文并茂,内容形象直观。可以说,这本薄薄的书中囊括了无数帧时光的镜头,连接成一幅河湟民俗生活的长卷,每一帧镜头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正如书中所说,青海的传统“少年”,是青海民俗的载体。如此看来,这本《“少年”探海》也可以视作一部青海民俗文化大观。井石先生对每一首传统“少年”中所涉及到的风物典故和民风民俗,都细细考究其来源,解读其背后的深刻寓意,并引用大量文献记载和诗词来加以佐证。

    “少年”《八月十五的明月亮》中唱道:“八月十五的明月亮,明晃晃天空里挂上;说下的花儿记心上,中秋节,我俩的团圆哈画上。”对于这首“少年”,井石点明“中秋”一词最早见于《周礼》,进而又追溯“玩月”一词的来源,并引用韦应物、元好问、朱静宜等人的诗句来加以印证。由此,又进一步引申出河湟地区“女不祭灶,男不玩月”的民间风俗,并描摹再现了青海民间祭月的情景。他回想起童年时在家乡的温情画面:母亲在祭月之后,切开那令人馋涎欲滴的大月饼,分给渴盼已久的孩子们……还有一首“少年”叫《十二月到了上油坊》,为什么非要等到农历十二月才能上油坊?井石先生说,这是因为过去庄稼人辛辛苦苦一年总共才打下那么点油菜籽,如果早早榨了油的话等不到过年就被吃完了,所以只能在腊月里榨油,再用新菜籽油炸点油饼、馓子之类的过个年。“少年”《麻拉石碌碡铁脖枷》反映的则是年轻人中少有人知的河湟地区“卧碌碡”的习俗。井石先生解读,“卧碌碡”顾名思义,就是让帮助人们完成了打碾工作的碌碡也休息一下,感谢“碌碡哥”帮助人们收获了粮食。这一看似简单的民俗,实际上寄托了广大农民淳朴真挚的感情,说起来令人动容。

    青海的不少山上有烟墩,“少年”《四山的烟墩嘛煨了》就是对这一古代战争文化的反映。为了把“烟墩”这个历史名词阐述清楚,井石先生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不仅查到了大陆其他省份包含“烟墩”二字的诸多地名,甚至还查阅了香港、台湾的一些资料。井石先生还进一步阐述了烟墩在历史上曾发挥的作用,进而又在考证的基础上推测出当时捡拾狼粪的任务不是由看守烟墩的军士来完成,而是摊派在老百姓身上的。这种一丝不苟、穷根问底的研究精神是很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发扬的。“少年”《清茶滚成了牛的血》唱道:“清茶滚成了牛的血,茶叶子熬成个纸了;双手儿圆碗地你没接,啥地方得罪了你了?”青海地处高寒,少数民族民众又多以牛羊肉和奶制品为食,而茯茶性热又能促进肉食和奶制品的消化,于是成为青海人生活中离不开的饮品。从这首“少年”出发,井石先生对茯茶娓娓道来,讲述了历史上茶对高原人民的重要性,也厘清了历史上的“附茶”是怎样变成了今天的“茯茶”。

    在《“少年”探海》中,井石先生的笔触继续向历史的纵深延伸,披露了一些不为人所熟知的历史往事。曾与熊希龄、沈从文并称为“凤凰三杰”的湘西军阀陈渠珍在辛亥革命后曾辗转来到湟源。当时湟源“无家无烟具,无人不吸鸦片”的社会面貌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后来他把这些见闻都写在《艽野尘梦》一书中。井石先生在《成了个鸦片烟鬼了》一文中引述了这一鲜为人知的史料。《大通的脑里有煤哩》一文梳理了大通煤矿的前世今生。在过去,有钱人只知道天冷了“把儿煤要笼个火盆”“末煤俩煨烫炕哩”,但有谁去关心那些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采煤和运煤的“煤娃娃”们过的是什么样的艰辛生活?《丹噶尔的刀子丹噶尔的鞘》一文讲述了抗战时期,青海骑兵师东征英勇作战的史实。书中记录的那首青海抗日将士们所唱的“阿哥是天生的汉子家,鲨鱼皮镶刀鞘哩;不打败日本不回家,回家时损志气哩”的“少年”,至今读来仍叫人热血沸腾。

    老物件承载的旧时光

    “火镰”“褐衫”“火皮袋”“茶窝子”……随着时光流逝,很多老物件被现代生活所覆盖,但它们仍旧保留在那些传统“少年”中,呈现那些承载着逝去岁月的老物件,就是要用笔复苏人们内心深处的温情记忆。

    井石向读者介绍了许多离我们日渐远去的老物件。那些凝结着先人智慧的老物件,再现了河湟地区传统农耕生活的风貌,记录了这片古老大地上历史、民俗的变迁,承载着一个时代的文化记忆。井石以饱含真情的文字将这些行将逝去的老物件一一书写下来,让那些旧日时光重现眼前,完美延续了那些在岁月中斑斑驳驳的老物件的生命。

    仿佛时光倒退,他把我们带回到一个古朴纯情的年代。通过井石的描述和那些精心搜集的老照片,我们知道了“火镰”“褐衫”“火皮袋”“茶窝子”“白布凉圈”“鲨鱼皮鞍子”……知道了“褥沓”是一种皮制的小口袋,“砖包城”是一种白面和青稞面做的馍馍,“锣锅”是出门人专用的炊具,“添箱”就是姑娘出嫁的头一天,七大姑八大姨用贺礼添满陪嫁的门箱……小小的细节中往往蕴含着别出心裁的文化解读,让那些远去的记忆得以重温和延续。

    井石说,他对这些“已被现代生活覆盖了的东西”有着纯真的感情。井石知道,这些他曾经熟悉的老物件终究会像朵朵浪花,消逝在时间的洪流里。它们正伴随着一个时代和一种生活方式慢慢走向消亡,走出人们的生活,走进历史的深处。但他还是不遗余力地去呈现那些承载着逝去岁月的老物件,想用他手中的笔复苏人们内心深处的温情记忆。

    在井石先生看来,那些具有浓厚的历史感和文化感的老物件,都有一段过往,都有一段故事,它们都蕴藏了无数的情感和记忆。这些老物件,撑起了曾经那些穷苦的岁月,也见证了社会日新月异的发展。井石希望可以和读者一起去品味那些经受了时光洗礼的老物件,给大家缤纷的遐思和无尽的回味,从而在高楼林立的都市生活中仍能保留那份宝贵的乡土情怀,找到一种朴素、纯粹的幸福。

       “少年”记载着历史,也传承着文化。《“少年”探海》中的每一首“少年”都是青海社会历史发展、进步的一个缩影,它让那些远去的时光流淌笔端,让那些纯真的过往重现纸上。从记忆重构到文化溯源,井石先生把一腔幽思诉诸笔端,不仅擦亮了我们的文化记忆,也使他自己走向了记忆中的故乡。那些代代传唱的“少年”,夹杂着一辈辈人的苦难和欢乐,流过岁月的长河,早已融进了井石先生的生命中,不可抹除,也无法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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